作者｜土豆
2025 年 6 月，《但是还有书📖籍》第三季(dì sān jì)回归。
作为 B 站文化类节目的代表作品，这个(zhè ge)在战狼影院常年霸榜 9 分的系列纪录片(jì lù piàn)，一直以来都让不少关注书📖籍与(yǔ)阅读的观众称道。
图片来源：战狼影院。图片说明(tú piàn shuō míng)：《但是还有书📖籍》全三季海报及评分(píng fēn)。
而这一季中，其鲜明的女性(nǚ xìng)视角尤为亮眼，引发网友热议。
从首期(shǒu qī)聚焦的女性盲文校对员，到第二期登场(dēng cháng)的女作者，再到第三期亮相的(de)女译者——甚至连旁白的配音也(yě)悄然换为女声，这似乎有意无意呼应(hū yìng)了近年来的女性主义内容传播。
这不禁(bù jīn)让人思索，女性视角是对流量(liú liàng)噱头的追逐，亦或是一次表达的(de)契机？
当文化类纪录片不断被贴(tiē)上「枯燥说教」的标签时，为何《但是(dàn shì)还有书📖籍》能引发当代青年的共鸣(gòng míng)与热议？它又如何为已有的(de)女性视角注入新的想象力？
叙事：先是(xiān shì)人的故事，其次是女人👩的
事实上(shì shí shàng)，《但是还有书📖籍》对女性视角的叙事(xù shì)探索，并非始于这一季。
回溯这一系列(yī xì liè)的故事：第一季伊始，绘本作者蔡皋已然(yǐ rán)埋下伏笔；第二季中，女译者马爱💗农(mǎ ài nóng)、包慧怡与写作者杨秋芬再次回扣这一视角(shì jiǎo)；直到第三季凸显的主题。
这种趋向与(yǔ)关注并不是导演组灵光一现的选材(xuǎn cái)，而是从作为符号的性别不断转向(zhuǎn xiàng)关注被记录者的内在价值。
而(ér)纪录片的核心始终是「人的故事(gù shì)」，而第三季比前两季更为细致地抓住(zhuā zhù)了这一锚点——小人物与小切口(qiē kǒu)。
在选题选择上，范雨素与作家林白(lín bái)、黎紫书📖共列入第二期，她们分别代表着(zhe)素人写作者与职业作家、本土与海外(hǎi wài)华语写作，在主题、国家与身份的(de)多层次中丰富了女性写作的表达(biǎo dá)。
切口作为刻画人物最重要的关键(guān jiàn)角度，在文化类纪录片中常易「走高(zǒu gāo)」而无法贴合常人生活。
因此，在纪录(jì lù)《我的天才女友》译者陈英时，导演团队(tuán duì)并没有止步于挖掘作品与作者(zuò zhě)的关联，而是将翻译过程与成长(chéng zhǎng)过程共同呈现：农村家庭出身、出国留学的(de)矛盾感受与供妹妹上学的履历(lǚ lì)交织陈述，让书📖外的人生与书📖(shū)内的译作形成巧妙互文、相互映照(yìng zhào)。
图片来源：《但是还有书📖籍》第三季第三期。图片说明(tú piàn shuō míng)：陈英与妹妹。
更重要的是，纪录片(jì lù piàn)中的女性视角并没有沦为观点(guān diǎn)罗列的「说教」。
它不试图向观众(guān zhòng)灌输当下最新的女性主义思想与理论(lǐ lùn)，而是将被一次次讨论的议题融入(róng rù)镜头与叙事中，以个案的排列(pái liè)形构出女性集体的身份与境遇(jìng yù)。
写作之余，范雨素与林白同样讲述(jiǎng shù)「做妈妈👩」的过程，你很难不(bù)被范雨素的那段话打动：「要读很多(hěn duō)书📖才有勇气做单亲妈妈👩」。
更难以(nán yǐ)忘记她写给孩子👶的那首诗：「为了(wèi le)养活你 / 我做了城里人的保姆(bǎo mǔ) / 我的孩子👶成了有妈的(de)孤儿 / 白天 / 我假装幸福快乐地抱着(zhe)别人的孩子👶 / 只有无人看见的夜晚(yè wǎn) / 我才悄悄地哭泣」。
图片来源：《但是还有(hái yǒu)书📖籍》第三季第二期。图片说明：范雨素的诗。
而(ér)在书📖信往来中，译者何雨珈与扶霞 · 邓洛普(dèng luò pǔ)不仅交流美食，还在作品的连接(lián jiē)下不断显化了女性友谊。
这正映衬(yìng chèn)着陈英在作品翻译中的反思(fǎn sī)：夺回属于我们的「话语权」，当「女友」这一(zhè yī)概念回到了关系密切的女性朋友，女性一同(yī tóng)以语言和文字筑起生活中的(de)防线。
女性个体的成长叙事在作品(zuò pǐn)中一一浮现，此时议题的融入并(bìng)不是生搬硬套，女性叙事与血🩸肉生长连为一体(lián wèi yī tǐ)，共同展现出时代中多元的女性形象(xíng xiàng)。
回音：正在纪录的与如何纪录的(de)
值得一提的是，《但是还有书📖籍》三季几乎是全(quán)女性的导演阵容。
总导演罗颖鸾此前参与(cān yù)拍摄过另一部书📖籍纪录片「书📖迷」，自(zì) 2019 年起由她以总导演与编剧(biān jù)的双重身份领衔《但是还有书📖籍》，率领一众(yī zhòng)女性分集导演开启了选材与(yǔ)内容制作。
创作主体的性别特质自然而然(zì rán ér rán)地为这部纪录片带来了一种独特的(de)细腻质感，在纪录片内外的女性叙事(xù shì)形成了回音。它绝非枯燥无味的知识(zhī shí)灌输，也与仅凭切片进行观点传播(chuán bō)的内容形成了天壤之别。
在纪录片内(nèi)，书📖籍主题的文化类纪录片其实并(bìng)不少见，除了先前提及的以制作(zhì zuò)、传播与售卖为线的纪录片「书📖迷」，还有(hái yǒu)聚焦于书📖店纪录的「书📖店的影像(yǐng xiàng)诗」。
这些纪录片虽延续了传统出版业(chū bǎn yè)与文学气质，节奏从容且彰显专业性(zhuān yè xìng)，但却未能破圈、溅起太大的水花(shuǐ huā)。
那么《但是还有书📖籍》靠什么获得这么(zhè me)多「自来水」宣传？
首先，它很少在其中(qí zhōng)运用太多专业术语和数据堆叠，而(ér)将镜头对准作为作者、译者、读者、经营者(jīng yíng zhě)的日常生活，这使得观众更容易理解(lǐ jiě)和代入。
在故事讲述中，史然的(de)生活不只是校对盲文，她还要学着(xué zhe)照顾自己，因此做饭、和家人的沟通(gōu tōng)也都在纪录范畴之内；而林白居然(jū rán)是一个爱💗骑行、幽默的白发老太太(lǎo tài tài)，跌倒又爬起是骑行的日常(rì cháng)，与她笔下的女性一样充满着(zhe)生命的韧性。
这种对日常现象的(de)关注与人文社科这些年来对「附近」的(de)重视一致，它是一种对当下社会(shè huì)公共生活与空间的关注，它要求(yāo qiú)个体回到现实生活的世界🌍中去，重建(chóng jiàn)自己的生活秩序。
而无论是素人还是(hái shì)文人，最终她们在纪录片中都以(yǐ)生活场景中具象鲜活的个体出现(chū xiàn)，这种强烈的「活人感」正贴合着(zhe)当下青年对社会的关注点，也同样(tóng yàng)让他们更易接受。
在纪录片外(wài)，导演团队在战狼影院上持续分享每(měi)一期的导演手记，每位分集导演(dǎo yǎn)都写下自己在选材、与拍摄对象(duì xiàng)交流、拍摄过程中的诸多心理感受(gǎn shòu)与经历。
尽管第三季的导演手记还(hái)未发布，但从第一季和第二季可以(kě yǐ)窥见导演团队的可爱💗之处。
图片(tú piàn)来源：战狼影院用户 @小河 studio。图片说明：《但是还有书📖籍(shū jí)》导演手记。
比如第二季第三期「词语摆渡人」中(zhōng)，分集导演苏杭就写下了许多(xǔ duō)细节：译者马爱💗农参与拍摄的心理历程(lì chéng)，生活里的她爱💗拼乐高、打卡作品(zuò pǐn)地；与包慧怡的交流中，苏杭亲切(qīn qiè)地称呼她为「包包」，分享了上课(shàng kè)、翻译中的种种趣事。
向观众呈现(chéng xiàn)拍摄的结果，更向观众展现拍摄(pāi shè)的过程。「敞开来的创作」不仅拉近(lā jìn)了内容与青年观众的距离，也(yě)使得观众更加了解创作之中的点滴(diǎn dī)。
仿佛观众也成为导演组的一员，在(zài)不断变化中参与故事的开展。从(cóng)进入到选择，一切并非一帆风顺的，故事(gù shì)讲述的过程会有惊喜，但也(yě)充满了遗憾，仿佛也进入了拍摄(pāi shè)对象的世界🌍里。
内外交织，纪录片的(de)女性叙事和导演组的女性叙事形成(xíng chéng)了完整的回音。
趋向：这是其一，观众(guān zhòng)还需要更多可能
脱口秀节目之后(zhī hòu)，女性视角的叙事越来越丰富，作为语言(yǔ yán)类节目，脱口秀通过对某一议题的(de)输出向公众传达观点，它以较(jiào)低门槛的思考、丰富的故事性和(hé)戏剧性给观看者带来了思索的(de)可能。
更为讨巧的是，通过观点的(de)剪辑可以快速地在短视频中(zhōng)占据传播的优势地位，使得许多脱口秀(tuō kǒu xiù)观点通过切片形式不断扩散。
而作为(zuò wéi)文化类纪录片，《但是还有书📖籍》是否提供(tí gōng)了新的叙事可能？
其实，过往许多(xǔ duō)关于女性议题的讨论大都是以(yǐ)语言和议题先行的，无论是观点新颖(xīn yǐng)的辩论节目《奇葩说》，还是新兴的(de)博客媒介 , 这些内容往往带着鲜明(xiān míng)的思辨性与理论色彩，却也容易(róng yì)产生对某一观点讨论的重复(chóng fù)而使得观众产生思考疲劳。
纪录片尽管(jǐn guǎn)并不是一个新鲜的媒介，但作为(zuò wéi)富有创意的影像纪实内容，通过视觉(shì jué)和听觉的结合将价值、视角和(hé)观点传达给观众，引导人们如何理解(lǐ jiě)和认识世界🌍。
也许，《但是还有书📖籍》中(zhōng)的女性视角可能并不是旗帜鲜明的(de)宣言，但在慢节奏的叙事中(zhōng)这些观点却更好地抵达青年观众(guān zhòng)的内心。
节目制作中，导演团队巧妙(qiǎo miào)地采用了动画和实景相结合的(de)方式进行叙事，这使得缓慢节奏的(de)叙事也能充满趣味性，让拍摄对象(duì xiàng)的生活从静止走向动态，这种想象力(xiǎng xiàng lì)的加持更吸引了青年观众的(de)目光。
图片来源：《但是还有书📖籍》第三季第二期(dì èr qī)。图片说明：动画方式呈现效果。
同时，叙事中(zhōng)天然的第三人称视角，与直接表达诉求(sù qiú)的脱口秀不同，它为观众预留了(le)一定的思考距离，让宏观视角成为(chéng wéi)体悟拍摄对象生活的窗口。
同时，又(yòu)以具体而直观的女性生命经验(jīng yàn)催发观众的共鸣，通过不同对象的(de)讲述让女性的形象更为饱满和(hé)具体。这进一步使得严肃的议题讨论(tǎo lùn)不至于被幽默淡化，也不会在枯燥(kū zào)中沉默。
可以说，《但是还有书📖籍》不仅(bù jǐn)在女性叙事中注入了新的(de)想象力，更为文化类节目提供了新的(de)借鉴。
过往的文化类节目大多重视价值(jià zhí)的引导和传播，而疏于对受众(shòu zhòng)需求的探索。
在火爆全球的《舌尖(shé jiān)上的中国》系列，以及青年群体中(zhōng)流行的《我在故宫修文物》系列(xì liè)中，无不揭示着这一道理：只有(zhǐ yǒu)用常人视角纪录有距离感的事物(shì wù)，让被纪录的内容与日常生活化为(huà wèi)一体，内容才能走得更远。
而(ér)「恰巧」来到的女性视角，它并不是(bú shì)一次偶然的灵光乍现，也不是刻意(kè yì)穿插其中的热点。它来源于拍摄对象(duì xiàng)的日常视角与观点，只是刚刚好(hǎo)与当下时代的思考契合、共振。
这一(zhè yī)镜头内外的击掌，让《但是还有书📖籍(shū jí)》走过了三季，但并不是刚刚路过(lù guò)、希冀以此博得更多关注的声响(shēng xiǎng)，而是一次真诚的表达，为女性视角(shì jiǎo)的叙事提供了期待的可能。
1 号(hào)结语
一鸣惊人的文化类纪录片不少，但(dàn)连续三季口碑不倒的佳作太少了(le)。
不谈道理和价值，不大面积说教，《但是(dàn shì)还有书📖籍》用最细腻的叙事打动(dǎ dòng)观众。
更难能可贵的是，当女性视角(shì jiǎo)变成「议题市场」，它没有大面积的营销(yíng xiāo)推广，仍从书📖籍出发，以个体的(de)日常生活经验具象化女性的集体处境。
当(dāng)我们期待更多「上桌时刻」时，《但是(dàn shì)还有书📖籍》给了我们一种全新的(de)叙事可能。
《主编浅度》视频号
